爱看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贞观第一奸臣,李二求我别辞职! >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这里风水挺好
    “前面的那些娃娃,那些二十出头,甚至还没成过亲的娃娃,正在替咱们挡刀子,替咱们吃炮弹。”
    “王爷现在需要人。”
    “需要有人去把大食狗日的火炮阵地给端了。”
    “咱们这些老东西,胳膊腿是不如年轻人利索了,挥刀也没人家快了。”
    “但咱们还有这条命。”
    赵大牛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皮囊,那是许元发给他们的最新式防水手雷。
    他熟练地将引线扯出,用一根麻绳将几颗手雷死死绑在自己的胸腹之间。
    “用咱们这把老骨头,去给......
    “但怕的是——他们不止有炮。”
    许元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一柄淬了寒冰的匕首,直刺进张羽与曹文的耳膜。他抬手遥指大食营盘右后方那片被高坡遮掩、仅露出几缕炊烟的阴影地带,指尖稳如磐石:“看见没?那片坡地,比我们脚下的山梁还高半截,斜面朝东,视野开阔,土质紧实——是天然的炮兵阵地。”
    张羽立刻伏身再看,额角沁出一层细汗:“王爷……那坡上没扎营,没旗号,连人影都稀疏,可我刚才数了三回,至少有十六处新翻的土痕,每处都呈扇形散开,深浅一致,边沿齐整,绝非自然风蚀或牧马踏陷……”
    “是炮位基座。”许元缓缓吐出四个字,目光如铁钉楔入远方,“他们把火炮藏在坡后,只将炮口探出崖沿,用草皮和枯枝伪装,等开战时才掀开遮蔽——这打法,比我预想的更老辣。”
    曹文瞳孔骤缩,猛地攥紧刀柄:“难怪他们敢把主力全压在河谷西岸!不是蠢,是算准了咱们仰攻不利,又忌惮火炮覆盖……这是拿八十万条命当饵,换我们二十万具尸体垫在炮口底下!”
    许元没应声,只将手掌按在冰冷的岩面上,指腹缓缓摩挲着石缝间渗出的微潮水汽。秋阳正烈,可这山脊背阴处,却凝着一层肉眼难辨的霜粒——西域昼夜温差极大,白日晒化的雪水,夜里又悄然结成薄冰,无声无息,却足以让战马失蹄、步卒滑坠。
    他忽然问:“今日几时落日?”
    张羽一怔,随即报出时辰:“申时三刻左右。”
    “传令下去,”许元转身下山,袍角扫过嶙峋山石,发出沙沙轻响,“今夜子时,全军熄火,除哨塔明灯外,不得燃一星篝火,不得鸣一声更鼓。所有辎重车轮裹麻布,辕木涂猪油,马蹄包湿毡——我要这二十万大军,在伊犁河谷里,变成一条无声的黑蛇。”
    张羽与曹文对视一眼,齐齐抱拳:“遵令!”
    回到中军大帐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营内却静得诡异,连炊烟都稀薄得几乎看不见。周元蹲在沙盘前,正用炭条勾勒一道道蜿蜒的壕沟走向,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:“王爷,拒马桩已按您说的‘双层错齿式’埋妥,前排尖刺朝外斜插四十五度,后排倒钩朝内反扣——大食骑兵冲阵,撞上第一排必人仰马翻,若侥幸翻过,第二排钩刃专削马腹,断无生还之理。”
    许元颔首,在沙盘旁蹲下,指尖划过河谷中部那道浅浅的干涸河床:“这条古河道,淤泥厚不厚?”
    “厚!”周元抹了把脸上的灰,“昨儿我亲自带人探了三处,最浅处也埋到腰深,底下全是胶泥混砂砾,踩一脚就陷,拔腿费劲。若灌水……”
    “不灌。”许元打断他,目光如刀劈开沙盘上的虚影,“反而要把它抽干。”
    周元一愣:“抽干?”
    “对。”许元拾起一根短棍,在沙盘上重重戳出七个点,“你连夜调两千辅兵,在古河道七处低洼段掘井,深三丈,引地下水入井,再以竹管导流至后方三个蓄水池——我要这整条河床,一夜之间,变成硬如夯土的龟裂旱地。”
    周元倒吸一口冷气:“王爷……您是要诱敌深入?”
    “不。”许元嘴角微扬,眼底却无半分笑意,“是要让他们,自己把自己埋进去。”
    他直起身,踱至帐门,掀帘望向西边——暮色正沉,大食营地方向却升起了数十簇赤红火光,火势凶猛,焰心泛青,分明是掺了硝石与松脂的特制烽燧。那是军中密语:夜间警戒,全营甲胄不卸。
    “他们在等。”许元轻声道。
    “等什么?”周元跟上来。
    “等我们先动。”许元放下帘子,帐内霎时暗了一瞬,“大食统帅穆罕维汗,是草原上活过三次叛乱的老狐狸。他知道,二十万唐军远道而来,粮草转运艰难,必求速战。他赌我们会抢在明日晨雾未散时发动试探性进攻,借地形试探他们火炮射程与反应速度。”
    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帐内诸将:“所以,我们就偏不攻。”
    “那……”
    “明日一早,”许元声音陡然转厉,“命镇倭军前阵两千精锐,持陌刀、负藤盾,列‘龟甲锥阵’,大张旗鼓,直扑西岸坡地!”
    张羽脱口而出:“那不是送死?!”
    “就是送死。”许元眼神森寒,“但死得要有声有色。”
    他缓步踱至沙盘旁,抓起一把细沙,自指缝间簌簌落下,沙流在古河道位置堆成一道微凸的脊线:“你们看,我让这两千人,不走平地,专挑河床中央那条最窄的硬土带冲锋——看似莽撞,实则精准。他们只要冲到距坡地三百步处,立刻散开,就地卧倒,举盾护头,装作溃退。”
    曹文眉头紧锁:“然后呢?”
    “然后——”许元指尖猛然一划,将沙盘上那道沙脊从中截断,“坡后火炮必然开火。第一轮齐射,必轰击他们溃退路径——可那路径,是我用三日测绘、五次校验,亲手标定的‘假溃线’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帐内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,映得他眸中寒光凛冽:“真溃线,在假溃线左侧十五步。那里的河床,恰有一道三尺宽的天然裂隙,深不见底,覆着薄土与枯草。我已命工兵昨夜潜入,在裂隙两侧埋设震雷三百枚,引线接至中军——只要大食火炮一响,声波震动,引信即燃。”
    周元呼吸一滞:“王爷……您是想借他们的炮声,炸塌自己的炮兵阵地?”
    “不。”许元摇头,声音低沉如铁砧相击,“是借他们的炮声,炸塌他们自己脚下的山坡。”
    他伸手,在沙盘西侧坡地边缘狠狠一按,沙粒簌簌滚落,露出底下黝黑的泥胎:“那坡面土层松软,底层却是脆性页岩。三百震雷同时引爆,不毁炮,只崩山。碎石滚落,封住炮位,压垮车辙,断其退路——而那时,我真正的主力,已在北侧鹰嘴崖蛰伏整夜。”
    帐内一片寂静。
    唯有烛火摇曳,将许元的身影投在帐壁上,巨大、沉默、如一柄倒悬的剑。
    良久,张羽哑声道:“鹰嘴崖……那地方,鸟道不通,羊肠悬于百丈绝壁之上,连山羊都难攀援……”
    “所以,”许元终于抬眸,目光如电,“我才让兕儿她们,带着三万医疗营,驻守后阵高地。”
    众人一怔。
    “她们不是只救人。”许元声音渐冷,“她们还要,在鹰嘴崖下方三里处,沿着伊犁河支流,铺开三千架绞盘机,牵引八万根浸油牛筋绳——每根绳索末端,系着一块百斤重的玄铁棱锥。”
    曹文失声:“铁锥?!”
    “对。”许元点头,“待震雷崩山之时,鹰嘴崖上,我亲率五千死士,披双层铁甲,持长钩挠,借绳索滑降而下。他们不杀人,只做一件事——用钩挠撬动崖壁上那些早已被雨水蚀空的蜂窝状岩穴。”
    他摊开手掌,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黄铜小筒,筒身刻着细密螺纹:“筒内装填三钱火药,五钱硫磺,十颗钢珠。插入岩穴,引信接至绞盘——三千绞盘,同时收绳,三千火筒,同一时刻爆破。”
    烛光映着他掌心铜筒幽微的冷光:“鹰嘴崖崩,巨石如雨。而那些玄铁棱锥,会顺着倾斜的河岸,如冰雹般砸进大食中军腹地。”
    帐内诸将,人人面皮发紧,喉结滚动。
    这不是打仗。
    这是设局。
    以二十万将士为棋,以伊犁河谷为枰,以大食八十万性命为注——而许元,正亲手将最后一枚黑子,按在了对方咽喉之上。
    就在此时,帐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戛然而止。
    亲兵掀帘而入,单膝跪地,双手捧上一封火漆密信:“启禀王爷!长安八百里加急!李二陛下亲笔诏书,加盖通天玺印!”
    帐内空气骤然一凝。
    许元神色未变,只伸手接过信封,拇指轻轻一搓,火漆应声而裂。他抽出信纸,目光扫过一行行力透纸背的朱砂御批——
    【许卿吾爱,闻卿已临伊犁,朕夜不能寐。大食狼子野心,豺性难驯,然卿之奇谋,朕素所深知。唯有一事,切切叮嘱:卿若胜,朕赐卿丹书铁券;卿若败……朕已遣长孙无忌率十万府兵,星夜出潼关,直趋河西!此战,大唐输不起,卿,更输不起。】
    末尾,另有一行小字,墨迹稍淡,却是李世民亲笔添就:
    【兕儿随军,朕心甚忧。卿若伤她一分,朕便剐你三刀。卿若护她周全……朕,便允你辞官。】
    许元盯着那行小字,久久未动。
    帐内诸将屏息垂首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    半晌,他忽然低笑一声,将诏书缓缓卷起,凑近烛火。
    火苗“腾”地窜起,舔舐纸角,朱砂字迹在烈焰中蜷曲、焦黑、化为飞灰。
    他松手,任余烬飘落于沙盘之上,如一场无声的雪。
    “传令。”许元声音平静无波,“卯时初,全军饱食。辰时正,龟甲锥阵出发。巳时三刻,鹰嘴崖死士登崖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:“此战之后,活着的人,名字刻进凌烟阁东壁第三排——与魏征、房玄龄并列。”
    “死了的人……”
    他解下腰间横刀,反手插入沙盘中央,刀锋直指西岸大食营盘所在,嗡鸣震颤不绝:
    “——名字,刻进大食人的骨头里。”
    帐外,子夜将至。
    风忽然停了。
    整个伊犁河谷,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    仿佛天地都在屏息,等待那一声,撕裂长夜的惊雷。
    而就在中军大帐灯火摇曳之际,后阵高地,医疗营驻地。
    李明达正俯身检查一排排整齐码放的酒精陶瓮,高璇在一旁清点纱布捆数,两人鬓角皆有细汗。忽然,李明达直起身,望向远处山影轮廓,眉心微蹙:“璇玑,你听——风停了,可地下,好像有动静。”
    高璇侧耳细听,片刻后,脸色微变:“是……是地脉震颤。很轻,但持续不断,像有人在百里之外,用千面战鼓,同时擂动鼓面。”
    李明达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她从腰间解下许元所赠的短刃,拔出寸许,刀身映着月光,寒芒流转:“夫君从来不说废话。他说让我们守高地,就一定不是只守高地。”
    她将短刃缓缓推回鞘中,声音轻却如铁:“传我的令——医疗营全体,今夜不睡。所有止血钳、羊肠线、金疮药膏,全部分装入三十二个突击箱。每个箱子,配两名女医官,一名通晓突厥语,一名熟记经络穴位。”
    高璇眼中闪过一丝锐光:“殿下是说……”
    “对。”李明达转身,望向鹰嘴崖方向,月光洒在她坚毅的侧脸上,映出玉石俱焚般的决绝,“夫君要崩山,大食人必乱。乱,则伤者无数。而我们的突击箱,会在第一块石头落地前,抵达战场边缘。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如钉:“记住,我们不是去捡漏的。是去——抢时间。”
    “抢谁的时间?”高璇问。
    李明达没有回答。
    她只是抬起手,指向西天。
    那里,一颗将坠未坠的启明星,正悬于大食营盘上空,光芒惨白,冷如刀锋。
    而在那星光之下,二十万大唐将士,正悄然解开甲胄束带,舔舐刀锋,将最后一口烈酒含在口中,等待黎明前最黑暗的刹那。
    风虽止,雷未动。
    可大地深处,已有熔岩奔涌。
    那不是自然之力。
    那是许元,在西域苍茫大地上,亲手点燃的第一道——战争引信。